這首詩的首聯(lián)用“狐鼠”“虎蛇”比喻惡吏,揭露他們不僅人數(shù)眾多,而且獨霸朝政、肆意橫行。頷聯(lián)寫貪官污吏不知王法,會遭到天譴。頸聯(lián)刻畫貪官污吏狠惡的形象,官無忌憚,民無活路。尾聯(lián)揭露百姓敢怒不敢言,只盼有一個清官伸張正義。這首詩對貪官污史的揭露入木三分,全詩流利自然,取譬設喻,各盡其妙;明諷暗刺,酣暢淋漓,藝術表現(xiàn)力極強。
這首詩的前四句描摹了官吏橫征暴斂的真實圖景?!昂笊靡豢?,虎蛇行九逵”,描繪虎狼遍地游竄之態(tài),酷吏劣紳無處不在。李白《蜀道難》中有“朝避猛虎,夕避長蛇”之句,將禍國叛亂、殘害百姓的軍閥喻為虎蛇。作者此處以“狐鼠”和“虎蛇”對舉,工整之余更顯用意之深。透過詩人筆鋒,這些蛇鼠官吏在城中肆意游走、橫行鄉(xiāng)里的丑態(tài)畢現(xiàn),大街小巷到處都充斥著他們的丑惡嘴臉。
“不論天有眼,但管地無皮”,狀官吏肆意剝削之舉,將民脂民膏搜刮殆盡。前句化用東漢蔡文姬《胡笳十八拍》“為天有眼兮,何不見我獨漂流”的詩意,反襯酷吏之膽大妄為;后句套用俗語“刮地皮”,喻貪官暴斂無厭的含義,突出了官吏的無恥行徑。這二句生動地刻畫了這幫城狐社鼠的兇惡面目。他們哪管天公有眼,只顧搜刮民財,恨不得掘地三尺,榨盡百姓最后一滴油水?!疤煊醒邸?、”地無皮”雖是前人陳語,但經詩人用于同一聯(lián)中,加強了情感效果。
后四句反映了受難百姓的悲慘境遇?!袄趄埛嗜琊耵~爛欲糜”,以“肥吏”襯“爛民”。詩人明寫鴨肥如瓠,實為比喻貪官污吏像肥鴨一樣搖擺自得的丑態(tài)。在官吏闊綽生活的對比下,百姓的慘境更加明顯。他們就像刀俎上的魚肉,任人宰割。在官吏的搜刮、欺壓下,人們身心憔悴,生活漸趨崩潰的邊緣。
“交征準敢問”,一語迸發(fā)出百姓憤怒之音。盡管憤怒,人們卻無力改變現(xiàn)狀,只好寄希望于幻想,“空想素絲詩”記載了百姓由產生希望到希望破滅的過程。百姓想誦“素絲”詩,是在企盼吏治清明,飽含希望之語。而著一“空”字,則使他們瞬間跌人失望之中,人們不得不從幻想中醒來,面對這殘酷的現(xiàn)實。
全詩多處用典,可謂“無一字無來歷”,體現(xiàn)了洪氏詩風受江西詩派影響之大。江西詩派主張“化腐朽為神奇”、“以故為新”,該詩深明其意,取前人陳爵卻能點鐵成金。
參考資料:
1、樂云,黃鳴主編.中華詩文鑒賞典叢 唐宋詩鑒賞辭典:崇文書局,長江出版?zhèn)髅剑?015.08:第700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