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博,字惟約,蒲州人。其父楊瞻,曾任御史,死于四川僉事職任上。楊博名載嘉靖八年(1529)進士榜,授職為..稨知縣,調遷到長安。被征召為兵部武庫主事,擔任過職方郎中。
大學士翟鑾巡視九邊,讓楊博跟隨自己。所有經過的山川形勢,當地習俗好壞,士卒多寡強弱,都分門別類做了記載。抵達肅州,臣屬的少數民族民眾幾百人阻塞道路請求封賞。翟鑾顧慮前來求賞的人會更多,自己不能進行遍賞。楊博請求翟鑾盛大儀衛(wèi),將少數民族民眾召集到轅門外,訓斥道,天子宰相駕到,不全體遠迎,擬將他們綁縛送給負責官吏。少數民族民眾環(huán)列跪拜請罪,于是翟鑾對先來的人稍示賞賜,其余的人都畏懼而不敢再來。翟鑾返回后,舉薦楊博可以擔當大任。吉囊、俺答在年關時騷擾邊關,尚書張瓚一概倚仗楊博經辦。有時皇帝半夜傳下手諭,楊博依事條分縷析,都合乎皇帝心意。毛伯溫取代張瓚后,楊博本該調走,毛伯溫卻特意上奏挽留他。不久,調任山東提學副使,轉任督糧參政。
嘉靖二十五年(1546)越級提拔為右僉都御史,巡撫甘肅。大興屯墾之利,奏請皇帝招募百姓墾荒造田,永遠不征租稅。并利用閑暇修筑肅州榆樹泉和甘州平川境外大蘆泉等處的墩臺,開鑿龍首等渠道。開始,罕東臣服的少數民族躲避吐魯番的騷擾,遷徙到肅州境內,時常與當地居民搏殺。監(jiān)生李時..因此發(fā)表言論,事情下派到守臣處理。楊博為此修筑了白城等七堡,召集他們的頭人,命令他們率領部屬遷徙到那里居住。少數民族民眾遷徙了七百多帳,州境因此得到整肅??偙偻趵^祖在永昌擊退敵寇,鎮(zhèn)羌參將蔡勛等在鎮(zhèn)番、山丹奮戰(zhàn),三戰(zhàn)三捷,殺敵一百四十余眾。楊博被提升為右副都御史。因為母親的喪事歸鄉(xiāng)。仇鸞鎮(zhèn)守甘肅,總督曾銑彈劾他,皇帝下詔逮捕他治罪。楊博也揭發(fā)了他三十件貪贓欺騙的事。鸞授職大將軍,屢次詆毀他,皇帝沒有理睬。楊博服喪期滿,仇鸞已被處死,皇帝召見并授予他兵部右侍郎。旋即任左侍郎,為蘇州、保定經略。
起初,俺答迫近都城,從潮河川入關,諫者紛紛請求做好防備。因水流湍急,不能修筑城墻。楊博依照水勢修建石墩,安排戍卒守衛(wèi),自己返京督守京城九門。當時因為敵寇警報,當年七月分派兵士守衛(wèi)城垛。楊博告誡:“敵寇來了,必須鎮(zhèn)靜,怎么能事先自擾!”罷免了縣令。不久調任薊、遼、保定總督負責軍務。楊博認為薊州近臨京都,護衛(wèi)京都地區(qū)和皇族陵寢為大,分遣眾將,劃地設防。
嘉靖三十三年(1554)秋天,把都兒和打來孫十多萬騎兵進犯薊鎮(zhèn),攻攀城墻?;实酆軗鷳n,多次派遣快騎偵探楊博。楊博穿戴盔甲露宿在古北口城墻上,督促總兵官周益昌等人奮力抵抗?;实鄞鬄闅g慰。派快騎賜送緋豸衣,犒賞軍士萬兩白銀。敵寇攻打了四晝夜也沒能攻入,便合力攻擊孤山口,登臨城墻。官軍斬斷了一名敵寇的手腕,敵寇退卻后在虎頭山駐扎。楊博招募敢死隊,夜間用火器驚擾敵營。敵寇憂慮煩亂,天剛亮就全部撤離。楊博晉升為右都御史,蔭庇兒子為錦衣千戶。第二年,打來孫又攻入益昌,楊博擊退了他們。朝廷提拔楊博任兵部尚書,簿錄秋防的功績,加封太子少保。
嚴嵩父子招攬權力,諸司職權時常受到干擾,楊博恪守職責,一切不允通融。嚴嵩惱恨楊博,楊博遇上父親的喪事而辭官。兵部尚書許論罷官,皇帝起用楊博代替他。楊博喪服日期未滿,上疏推辭。但是皇帝以大同右衛(wèi)圍困急迫,改派楊博總督宣府、大同、山西軍務,楊博穿戴黑..孝服奔馳出關。楊博還未抵達,侍郎江東等大軍進擊,敵寇已經離開。當時,右衛(wèi)被圍困六個月,守將王德陣亡,城中糧草耗盡,士卒誓死守衛(wèi)而無反叛之心。楊博大加撫恤,奏請辦理十件善后事宜。因為給事中張學顏的諫言,皇帝留下楊博任鎮(zhèn)撫。楊博奏請免除被敵寇占領的地方的租稅,于是招募其中的壯丁做義勇,分別隸屬各將官。楊博認為邊地的人不熟諳車戰(zhàn),敵寇入侵就力不能支,奏請修造一百輛偏箱車;有警報則右衛(wèi)車在東,左衛(wèi)車在西,相互聲援。又認為大同城墻毀壞,修繕的事急迫;其次是堵塞銀釵、驛馬諸嶺,以便斷絕敵寇窺探紫荊的道路;在居庸關南山設防,以便斷絕敵寇窺探皇室陵寢京畿的道路;修筑陽神地諸城墻阻塹,以便斷絕敵寇入侵山西的通道。于是在大同牛心山等處修筑了九座堡壘,九十二個墩臺,連接左衛(wèi)高山站,以便聯絡鎮(zhèn)城。開掘了兩條大溝,各長十八里,開掘小溝六十四條。耗費五十天時間完工,受到嘉獎賞賜。
皇帝幾度想將楊博召回,又顧慮邊疆,便詢問嚴嵩。嚴嵩一向不喜歡楊博,奏請任命他為江東署理部事,等待秋防完畢后再慢慢計議,于是不召楊博。秋防完畢,加封為太子太保,依然留任鎮(zhèn)守??谪盟靼蚜婧头磁蚜说亩加浀葞锥葥磔p騎襲擾邊關,楊博先后設計擒獲了他們。并幾次派出騎兵襲擊敵寇,敵寇稍稍遷移了營帳。于是楊博倡議修筑前總督翁萬達所創(chuàng)設的邊墻,招回被敵寇劫掠過的內地民眾一千六百多人。又奏請疏通宣府、大同荒田的水利設施,少征租稅。朝廷準奏。改任薊遼總督。秋防完畢,廷議打算召回楊博,吏部尚書吳鵬不贊成。鄭曉署兵部,爭辯道:“楊博在薊、遼則薊、遼安定,在兵部則九邊都得平安?!庇谑潜徽倩兀臃馍俦?。
皇帝很擔憂邊關,楊博每每事先布署好防務,皇帝倚重他如左右手。曾對內閣大臣講:“自從楊博入朝,我常常憂慮邊關,與楊博談話讓他預先謀劃?!睏畈┻M言“:當今九邊,薊鎮(zhèn)最重要。奏請敕令邊臣驅逐大同的敵寇,使他們不能接近薊,宣、大諸位將領從獨石偵察情況,在黃花、古北諸要害預先設防,不使一騎入關,便是首功。”皇帝稱是。
嘉靖四十二年(1563)十月,敵寇擁眾窺視薊州,聲稱要進犯遼陽??偠綏钸x率師東進,楊博傳檄制止。又親自給他寫了三封信,楊選最終沒有聽從意見。楊博撫摩著案幾嘆息“:敗了??!”緊急征兵增援,敵寇已擊潰墻子嶺守軍,進犯通州。皇帝嘆息“:庚威望戌年(1550)的事情又重現了。”幾路兵馬先后趕到。任命宣、大總督江東統(tǒng)帥文武大臣分路駐守皇城、京城,鎮(zhèn)遼侯顧寰把京營兵分布在城內外。敵寇化解后向東而去,蹂躪順義、三河,大肆劫掠之后退去。援兵不發(fā)一箭,沿途擊斃零散的敵騎或傷殘之敵報稱首功?;实垅筲蟛粯罚嬖V楊博說:“敵賊飽掠而去,以后怎么懲戒?”便誅殺了楊選。楊博擔憂自己,徐階全力保護了他?;实勰罴皸畈┮郧暗墓儯瑳]有治罪。此后很久,改任吏部尚書。
隆慶元年(1567),奏請遵循先帝的遺詔,錄用曾因勸諫而被治罪的大臣們,死者都受贈賜撫恤。當時統(tǒng)計眾吏,山西人沒有一人被罷免。給事中胡慶嘉彈劾楊博庇護同鄉(xiāng),楊博接連上疏請求退休。朝廷撫慰挽留,而且對輿論進行了駁斥。在一品官任上三次滿考后,升為少傅兼太子太傅。皇帝打算巡游南海子,楊博率領同僚勸諫。御史詹仰庇因直言被罷免,楊博進行了爭辯。屯鹽部御史龐尚鵬遭議論,楊博提議挽留他。違背了圣意,于是稱病歸鄉(xiāng)。尚書劉體乾等遞交奏章請求他留住,沒有聽從。大學士高拱執(zhí)掌吏部,舉薦楊博堪為將才。皇帝下詔令他任吏部尚書兼理兵部的事務。陳述薊、昌戰(zhàn)守的方針策略,稱“:言官認為居守城墻是膽怯,言論可以聽聽,其實沒有什么效果。在墻外迎擊,害占七成利為三成;在墻內格斗,利占一成害為九成。憑借城墻據守,稱為先抵戰(zhàn)場等待敵人。名義稱守,實際上是戰(zhàn)。我任部督,曾抗拒打來孫的十萬之余,認為應當毫無疑慮地據守城墻?!币虼岁愂雒鞔_呼應與援、申明駐守、安排京營、曉諭少數部族、修正內治等事,皇帝全都聽從了。
楊博魁梧肥壯,遇事能安閑處置,有膽識、有度量。出入朝廷四十多年,始終以兵事著稱。隆慶六年(1572),高拱罷官,于是改派楊博負責吏部,晉升少師兼太子太師。第二年秋天,患疾病,多次請求辭官歸鄉(xiāng)。過了一年去世。贈封太傅,謚號襄毅。
高拱主持朝政時欲使徐階陷入危險的禍難,楊博拜訪高拱盡力替他解脫。高拱也被感動,事情才算完結了。此后張居正排擠了高拱,準備周密地羅織他的罪狀,楊博毅然抗爭。等到興起王大臣獄案,楊博與都御史葛守禮到張居正處盡力替他解脫。張居正憤懣道“:二公說我對高公有成見耶?”楊博回答“:不敢如此,但是除了您無人能有回天術?!庇錾匣实廴蚊囟Y和都督朱希孝聯合審訊,楊博暗中替他謀劃計策,唆使校尉恐嚇王大臣翻供;又指使高拱的仆人混雜在人群中,指令王大臣識別,卻茫然不能分辨,事情才弄明白。人們因此稱楊博為長者。
馬森,字孔養(yǎng),懷安人。父親馬俊,晚年得子,家仆抱他不慎墜地摔死。馬俊哄騙妻子說“:我的過失??!”沒有追究仆人的罪過。過了一年有了馬森。嘉靖十四年(1535),中進士,授職為戶部主事,歷任太平知府。民間有兄弟間訴訟的案子,馬森給他們鏡子命令彼此照照,說“:如果兩個人老了,忍心損傷兄弟情份嗎?”都感激得流淚含羞而去。又升遷江西按察使。有位進士寵愛別的女人而殺害妻子,撫按想輕判,馬森最終使他伏法。
歷任左布政使,擢升巡撫右副都御史。入朝任刑部右侍郎,改派到戶部。起初,馬森在江西舉薦布政使宋淳。宋淳后來巡撫南、贛,因貪贓敗績,馬森因過失調任大理卿。幾度駁辯疑案,與刑部尚書鄭曉、都御史周延并稱“三平”。因病歸鄉(xiāng),重新啟任南京工部右侍郎。改派到戶部,督察倉場,不久轉任左侍郎。以右都御史身分總督漕運,兼任鳳陽巡撫,晉升南京戶部尚書。隆慶初年,改任北部的官職。
當時,皇帝登基詔書減免了國家一半的田租。太倉的年收入減少,不能應付開支,而且京、通二倉的儲藏無幾。馬森查對搜剔,處理十多件事。又列出錢谷出入的數目,勸諫皇帝節(jié)儉?;实塾H擬詔書責令他安排處置,馬森上奏:“祖宗的舊制度,黃河、淮河以南地區(qū)供給京師四百萬銀兩,黃河、淮河以北地區(qū)供給邊關八百萬銀兩。一年的收入,足以供給一年的費用。后來邊陲戰(zhàn)事頻繁,開支逐漸繁多,一變而有外籍部隊的年度給養(yǎng),再變而有本地部隊的年度給養(yǎng)。起初的費用只三百五十萬兩,后來漸漸增至六百三十多萬兩。屯田的十有七、八受虧損,鹽法也十折四、五,民糧運輸十有二、三被拖欠,全部用補給邊關的年度費用彌補。在邊關則兵卒馬騎少于往昔,在太倉則輸入之數不及以往,而且耗費數倍于以前。又下詔書減免賦稅,所以今日宣告匱乏,比往年更甚。我以前的籌劃,算及錙銖細利,不過是解救燃眉之急,但對國家大體,民眾的元氣,沒有閑暇做進一步考慮。而當集思廣益,指令朝廷中大臣各陳己見?!庇肿嗾埡訓|、四川、云南、福建、廣東、靈州的鹽課事宜。詔令都依從了他的請求?;实墼浫蚊鹿俅廾魮軕舨康牧f銀兩買黃金。馬森堅持不贊同,而且聲稱,以往皇帝的詔令都由內閣下發(fā),沒有由司禮徑直傳遞的,此事才休止。既而皇帝又下令購置珠寶,馬森也極力爭辯,沒有聽從。隆慶三年(1569),以母親年邁為由請求回家養(yǎng)老送終?;实圪p賜他乘驛車歸鄉(xiāng)的禮遇,后來幾度舉薦他都不出山。
馬森任考官時,夏言的女婿出自他的門下,想介紹他見夏言,他辭謝而沒有前往。嚴嵩聽說后很喜歡他,馬森也沒有趨附。被徐階看重后,引薦錄用。居住鄉(xiāng)里,支持巡撫龐尚鵬施行一條鞭法,鄉(xiāng)里的人替他修筑報功祠。萬歷八年(1580)去世。追贈太子少保,謚號恭敏。
劉體乾,字子元,東安人。嘉靖二十三年,考取進士。授封行人,改派兵部給事中。司禮太監(jiān)鮑忠去世,他的黨羽李慶替他的侄子鮑恩等八人請求升遷。皇帝已經同意,因為劉體乾的諫言只錄用了三人。轉為左給事中。
皇帝因財政費用不足,詔令朝廷大臣匯聚意見。大多數請求追索以往的拖欠,增加賦稅數額。唯獨劉休乾上奏說:“蘇軾說‘豐財之道,唯有清除損耗財資的人事’?,F在最大的危害有兩件,即是冗吏、冗費。歷代官制,漢代七千五百人,唐代一萬八千人,宋代最臃腫達到三萬四千人。本朝從成化五年(1469),武職已經超過八萬。合計文職,大概十萬多人。現在邊功升授、勛貴傳請、曹局添設、大臣恩蔭,加上廠衛(wèi)、鹽局、勇士、匠戶,歲增月益,不勝枚舉。多一官,就多一官的費用。請皇上嚴格敕令諸分科辦事的官署,清理革除冗員,減少的俸祿將不可估量。又聽說光祿的庫存金,自嘉靖元年(1522)至十五年,積累達八十萬兩。自嘉靖二十一年以后,供應的東西天天增加,積蓄頃刻耗盡。進貢皇宮的水果蔬菜,起初沒有定額,只根據太監(jiān)的片紙所記,如數供給皇宮。太監(jiān)將宮中沒用完的東西侵吞了,并且往往轉賣給市井中人。其他諸官署,侵吞盜竊更多。應當制定明確的法令,年終派科道官核算數額,以便清除冗費。兩大冗耗革除,國家自然會富裕。舍棄此舉,卻督促還欠、增加賦稅,此舉是揚湯止沸啊!”因此部議請求裁減各監(jiān)司局的人員匠戶?;实垡缽牧?。
升職為通政使后,調遷刑部左侍郎。改任戶部左侍郎,總理糧倉草場。隆慶初年,提升為南京戶部尚書。南畿、湖廣、江西的銀、布、絹、米累積拖欠二百六十多萬,鳳陽園陵九衛(wèi)官軍四萬人,而倉庫存糧數不夠一個月的開銷。劉體乾再度上疏請求皇帝責令有司解決,又條列了六件事,都答復可行。
馬森離去后,皇帝召見劉體乾并改任他北京戶部尚書。詔令提取太倉的銀資三十萬兩。劉體乾勸諫“:太倉的銀資庫存三百七十萬兩,但是九邊的年例就達二百七十六萬多,駐京師的軍隊的糧餉依市場價需要一百多萬兩,薊州、大同諸鎮(zhèn)另外的奏請尚未計算在內。如果又索取供應皇上,經費怎么籌辦?”皇帝不聽。劉體乾再次上奏“:現在國家財力匱乏,是大大小小的臣僚所共知之事。即便庫存的數額,也是最近派遣御史搜括的,明年就沒有辦法了?,F在全數供給了無益的靡費,萬一倉促間起變故,國家將怎么辦呢?”因此,給事中李已、楊一魁、龍光,御史劉思問、蘇士潤、賀一桂、傅孟春紛紛上書請求皇帝依循劉體乾的諫言,內閣大臣李春芳等都上奏疏懇請,皇帝才下令只提取十萬兩。他又奏請?zhí)蜕降南慊鸲惙抡仗┥降霓k法,有關部門負責辦理,不歸屬太監(jiān)負責。違背了皇帝的旨意,被剝奪了半年薪俸。
皇帝曾經詢問九邊的軍餉、太倉的年支出額以及四方送解交納的資財數。劉體乾上奏稱“:視宋朝只有遼東、大同、宣府、延綏四座邊鎮(zhèn),繼而補充寧夏、甘肅、薊州,再續(xù)補固原、山西,現在密云、昌平、永平、易州都列入邊鎮(zhèn)。每鎮(zhèn)有當地屯兵防守。后來增加招募的數額,增派了客兵,使閑坐食餉的人越來越多。各鎮(zhèn)有屯田籌集糧餉。后來增加民用糧食、增加鹽稅,增加輸送京師的數額,使中間的靡費滋生很多。”于是陳列隆慶以來每年的支出數額。并上奏“:國家每年入不敷出,但是額外陳書請求的人很多。請求將朝廷內外一切應當保留或革除的經費,刊印成文書。”答復可行。
詔令購買二萬五千斤綿,劉體乾奏請等候湖州的朝貢?;实蹧]有聽從,急迫催促此事。給事中李已勸諫“:三月不是用綿的時候,不應該過分驚擾商戶?!眲Ⅲw乾也再度爭辯,皇帝才只購入一萬斤。過年后皇帝下詔催促進貢金花銀,并且購求貓眼、祖母綠諸種珍異寶物。李已上奏皇帝極力勸諫,劉體乾懇求皇帝聽從李已的諫言,沒有被采納。內承運庫以白條子索要戶部銀十萬兩。劉體乾執(zhí)意上奏,給事中劉繼文也稱白條子事不合體制?;实鄞饛陀惺ブ迹谷惶崛×算y兩。劉體乾又請求承運庫減少二十萬的稅額,被宦官崔敏阻撓,不能奏請皇帝。當時皇宮的供給已經很多,屢次降旨戶部提取太倉的銀兩,又催促求購珍珠、黃玉綠玉等物品。劉體乾清正剛直性格執(zhí)拗,每每上疏爭辯,屢屢逆拂皇帝的心意,竟然被剝奪官職。給事中光懋、御史凌..等人紛紛上奏懇求皇帝留用他,皇帝沒有聽從。
神宗即帝位,起用他任南京兵部尚書,他上奏稱:“留都是國家的根本性重地,以往的軍隊數額為九萬,馬匹五千多匹?,F在軍隊只有二萬二千,馬匹僅僅達到半數,勢單力弱很令人憂慮。應當挑選諸衛(wèi)所的多余兵丁,跟隨部隊一起操練,撥調貯庫草場的銀資購買馬匹。”又逐條上奏防守的四件事?;实鄱家缽牧恕Hf歷二年(1574),他退休了。去世后,追贈為太子少保。
王廷,字子正,南充人。嘉靖十一年(1532)考取進士。授任戶部主事,改任御史。上疏彈劾吏部尚書汪钅宏,被貶為亳州判官。歷任蘇州知府,頗有政績聲譽。升任右副都御史,總理河道。三十九年轉任南京戶部右侍郎,總理糧食儲備。南京的糧儲督理,自成化元年(1465)以后均由都御史領命,到嘉靖二十六年才開始指令戶部侍郎兼任。等到振武營的軍隊叛亂,輿論要求恢復舊制度,于是讓副都御史章煥專門領命,改派王廷去南京刑部。王廷還沒上任,又被改任戶部右侍郎兼任左僉都御史,總督漕運,巡撫鳳陽諸府。
當時倭寇騷亂還沒有肅清。王廷建議派遣江南地方鎮(zhèn)守總兵官,專門駐防吳淞,江北的屬地分派的副總兵,專門駐防狼山。于是成為定制?;窗舶l(fā)生大饑荒,他與巡按御史朱綱奏請留下商稅做軍隊的糧餉,被皇帝下詔嚴厲申斥。給事中李邦義于是彈劾王廷不知道變通,吏部尚書嚴訥替王廷辯護,才得解脫。轉任左侍郎,仍然負責戶部事務。因為在通州抗擊倭寇的功績,增加二級薪俸。調任南京禮部尚書,左都御史。上奏皇帝推行慎重選官授職、重視分區(qū)巡察。認真辦理刑獄、端正表率、嚴格檢查與約束、公開舉薦與彈劾等六件事。
隆慶元年(1567)六月,京都雨大成災毀壞房舍,皇帝指令王廷督促御史分別進行賑災、撫恤。正趕上皇帝要接受天下百官的朝拜,王廷奏請皇帝嚴禁饋贈,斟酌道里的費用,以戒備官場的邪惡,恢復民力?;实郯菁乐T位皇陵,詔令王廷同英國公張溶留居駐守?;鹿僭S義持刀勒索別人的錢財,被巡城御史李學道鞭笞。一群太監(jiān)窺視李學道上早朝之機,相約在左掖門外毆打了他。王廷上奏告了他們一狀,使他們分別受到戍邊的發(fā)配。
御史齊康替高拱彈劾徐階。王廷進諫“:齊康身懷奸黨之邪惡,不從重懲罰不能安定國家大計。”皇帝貶責了齊康,下詔挽留徐階。高拱便稱病引退。給事中張齊,曾經巡視邊關,接受過商人的錢財。事情剛剛敗露,就暗中求助徐階的兒子徐..從中斡旋,徐..推辭不見他。張齊懷恨在心,于是摘取齊康奏疏中的話再度彈劾徐階,徐階也稱病引退。王廷便揭發(fā)張齊的奸詐好利的劣跡,進諫:“張齊先前奉命賜賞宣、大的軍隊,接受了鹽商楊四和的幾千兩銀子,替他宣揚撫恤邊地商人、革除以后的鹽課等事,被大學士徐階阻止。楊四和否認張齊收受賄賂,蹤跡顯露。張齊懼怕被治罪,于是借攻徐階謀求掩飾自己?!被实郾銓堼R打入詔獄。刑部尚書毛愷在張齊被發(fā)配去戍邊的時候,宣布皇帝詔令將他削職為民而釋放。高拱再度升職拜相,王廷擔心他記恨宿怨,而且毛愷也是徐階引薦的,于是先后請求辭官以便回避高拱。給事中周蕓、御史李純樸為張齊辯冤,稱王廷、毛愷阿諛徐階,給無辜者羅織罪名。刑部尚書劉自強再度上奏“:對張齊的定罪不實,王廷、毛愷徇私枉法?!痹t令剝奪毛愷的官職,將王廷貶斥為民,饒恕了張齊,將他補任通州判官。
萬歷初年,張齊因為不謹慎被罷免,毛愷在此之前已經去世。浙江巡按御史謝廷杰辯解道,毛愷潔身自好有古人風范,因為壓抑張齊獲罪被剝奪官職,現在張齊已被罷黜,足以知曉毛愷操守正直。詔令恢復毛愷的官職。因此,巡撫四川的都御史曾省吾進諫“:王廷任蘇州太守的時候,人們將他與趙清獻相提并論。耿直有氣節(jié),始終沒有更改。應該像毛愷一般恢復官職。”詔令他就原官職退休。萬歷十六年(1588),供給的糧食如定制,仍舊以其高壽特賜慰問之情。第二年去世。謚號恭節(jié)。
葛守禮,字與立,德平人。嘉靖七年(1528),考取鄉(xiāng)試第一名。第二年考中進士,授職彰德的推官。大盜誣陷富貴人家,株連者上百。葛守禮將他們全部釋放,主持刑獄的人向御史誣陷他。遇上藩府的刑獄久久不能裁決,交付葛守禮,一次審訊就解決了,于是大為驚嘆佩服。冬至日,趙王請百官穿朝服朝賀,唯獨葛守禮認為不可。
不久他調任兵部主事。父親去世,葛守禮守喪期滿除服,補任禮部職。寧府的宗族人全部被禁錮在高墻內,后來漸漸獲得解脫,于是請求封賞。禮部尚書夏言提議酌量恢復幾名中尉的官職。奏書未上,夏言進入內閣,嚴嵩執(zhí)掌禮部。葛守禮降職為儀制郎中,駁議不行。先例,郡王絕嗣,近親能夠像原來的爵位處理府中事宜,卻不能繼承封賞。交城、懷仁、襄垣的近親絕嗣,請求繼承封賞,葛守禮堅持不讓步。遇上他告疾在家,三座邸的人乘機行賄,于是請求獲得批準。錦衣衛(wèi)的旗校刺探得知此事。有簿籍記錄的賄賂達十多萬,唯獨沒有葛守禮的名字,皇帝由此知道了葛守禮的廉潔。
葛守禮調任河南提學副使,又調任山西按察使,晉升為陜西布政使,擢升右副都御史,巡撫河南地區(qū)。入朝任戶部侍郎,督察宣、大的糧餉。改任吏部職。由左侍郎晉升為南京禮部尚書。李本負責吏部事務,秉承嚴嵩旨意考察朝廷大臣,葛守禮被列為下等,勒令退休。后來皇帝詢問葛守禮在何處,左右的人胡謅他以年老病患告退。皇帝為他嘆惜了很久。
隆慶元年(1567),葛守禮起任戶部尚書。上奏進諫:“京城附近、山東一帶的流民日益增多,因為有司變法擾亂綱常,征收的科稅太重,征派又不均衡。況且河南北部,山東西部,土地貧瘠,正常的供給尚且不能保障,重復繁重的徭役更無從談起。工匠和富商大賈,都以無田免去徭役,只有農夫受此困厄,這就很不合事理。請求糾正田賦的規(guī)章,罷除科差不公的法令。開國之初征收糧食,戶部審定倉庫的名稱和數量與價值,頒布給各司,分派給黎民百姓,百姓稅糧上交給各自倉庫,繳納與拖欠的數目了然可查?,F在制定了一條鞭法,依照田畝數征收銀賦,不論倉庫,不問儲存數量。官吏書記攀附為奸,任意增減分派數額,弊端百出。等到收集解送,就又變成一串鈴法,稱為一起征收而分散解送。征收的人不解送,解送的人不參加征收,征收的人獲取多余的資財,解送的人承擔賠貼的責任。錢谷必須分開則數目明晰便于稽查審核,現在混為一團,是為那些貪污挪用者提供機會,希望敕令有司酌情恢復舊規(guī)章?!痹t令全部施行。因此上奏確立國家財政大計的簿記方式,頒布于天下。自嘉靖三十六年(1557)以后的完欠、解送、追征的數額以及貧民不能繳納的,全部記錄在簿。從府州縣到布政,送交戶部稽查考核,以便清查隱瞞疏漏侵占欺詐的弊端。讓戶部專門負責財政賦稅,必須詳細知曉國家倉庫的盈虛,然后才可能節(jié)制、壓縮或進行調劑。先帝在世時下令全國每年將文冊報告戶部,于是請皇帝派遣史譚啟、馬明謨、張問明、趙巖分區(qū)巡行全國負責其事,并且承敕令行事,廣施恩澤,按例犒賞邊防軍,或者有論及虛冒士伍名額的,應當乘行賞之機加以淘汰。葛守禮進諫“:這是朝廷從未有過的事,是想收集怨恨嗎?”議論于是終止。
大學士高拱與徐階不和睦,朝廷官員都攻擊高拱。侍郎徐養(yǎng)正、劉自強,為高拱所看重,也到葛守禮處進言,葛守禮不允許,徐養(yǎng)正等人終究抨擊了高拱。葛守禮即刻請求回家侍養(yǎng)母親。等到高拱再度任宰相,對葛守禮非常感激,起用他任刑部尚書。起初,徐階審定方士王金等人刑獄,以妄自進奉藥物定罪,參照子殺父的刑律定為死罪。詔令法司會審。葛守禮等人評議王金沒有妄自進奉藥物的事實,但是沿習以往陶仲文的方術、邪道蠱惑民眾,應當依照附從之律將其戍邊。給事中趙奮進諫“:司法是天下公平的機構。過去審案者主張將王金入重罪,而不給先帝留面子;現今主審者又一味主張為其開脫,而不考慮后世的議論。罪有首犯者而后就有從犯者,王金等人為從犯者,誰是首犯呢?以陶仲文為首犯,那么陶仲文已經死了很久。如此執(zhí)法,陛下將依賴什么呢?”奏疏送入皇宮,皇帝答復知道了。
不久將葛守禮改任為左都御史。上奏稱“:京畿地區(qū)地勢低洼,河道淤塞,遇上澇積則千里成為溝壑。懇請仿效古代的井田制,疏治溝渠與田間水道,使旱澇有備。”奏章下達給有司。又申明巡撫的事宜,條陳官箴、士節(jié)等六件事。葛守禮對王金案獄的評議,與高拱的想法相合,然而并不附和高拱。后來張居正意欲用王大臣的事羅織罪名誅殺高拱,葛守禮極力替他辯解,才幸免于難。徐階、高拱、張居正交替掌權,彼此傾軋。葛守禮周旋于他們中間,清正獨立,人們認為這是很難得的事。萬歷三年(1575),以年老為由請求退休。詔令加封太子少保,乘驛車返鄉(xiāng)。六年,去世。追贈太子太保,謚號端肅。
靳學顏,字子愚,濟寧人。嘉靖十三年(1534),中舉鄉(xiāng)試第一名。第二年考取進士,授職為南陽推官,以廉潔平易著稱。歷任吉安知府,治政業(yè)績很高,升調為左布政使。隆慶初年,入朝任太仆卿,改任光祿寺。不久委任為右副都御史,巡撫山西。應對詔令陳述理財之道,共計一萬多字。闡述選兵、鑄錢、積谷等最為中肯。其大意是說:
“宋朝初年有十萬禁軍,總計全國各路兵馬也沒有十萬,此后慶歷、治平年間軍隊人數增至一百多萬。然而當時的財政開支不匱乏。我朝邊防軍達四十萬。此后雖然增加兵馬擴充邊軍,但是多缺將才,不像宋代是其初的十倍。然而自從嘉靖中期就告知以絀乏,為什么呢?宋朝雖然增添兵馬,然而國家沒有養(yǎng)兵的經費。我朝以民養(yǎng)兵,而且新軍又一切仰仗太倉。舊餉沒減,新餉日增,這是靡費一。周豐鎬、漢西都,一般是有名無實。我朝設置留都,建官制置衙門,坐食公款,這是靡費二。唐、宋的宗親或者列名于官吏的名冊,或者散處民間。我朝分封的列位公爵,不務農不入仕,吸吮民眾的骨髓,這是靡費三。有這三項,儲蓄怎么能不匱乏?而且其中最耗費國家資財的是軍隊,沖鋒陷陣,揮旗鳴鼓,是軍隊的職責?,F在邊防軍有戰(zhàn)斗的機會,而內地軍隊則終世也不會臨敵。每當盜賊竊案發(fā)生,不是陰陽、醫(yī)藥、雜職,則是縣丞的副手或判簿為將;不是鄉(xiāng)民里保,則義勇快壯為兵。在北方則借助鹽丁礦徒,在南方則借助狼兵、土兵。這都是內地軍隊不堪任用的驗證。應當用輪番戍守的法則加以約束?;蛴羞b遠不能征調的,或有羸弱不能勝任的,就聽任他們農耕經商,但是移調他們的糧食充作邊軍軍餉。例如免卻班軍而征銀兩,減少充軍發(fā)配而令其輸糧自贖,也是一種變通的策略。想使京師兵馬強悍,也應該責成他們輪番戍守邊關。京城距宣府、薊鎮(zhèn)只幾百里,京營有九萬兵卒,每年用一萬兵卒戍守兩鎮(zhèn),九年一個輪回,并不勞苦,而且使怯弱者同邊防軍一樣強悍。又用京郊的士卒填充京師戍邊后的空缺,他們的編制、號令、月糧餉、犒賞也與京師士卒相同,使京郊的士卒都成為親兵。京師戍守薊鎮(zhèn),那么延慶、固原的費用就可以節(jié)省。戍守宣府,那么宣府、大同的氣勢自然得到張揚。敵寇畏懼宣府、大同的勢力控制其后,強勁的京師兵馬又阻擋其前,這樣仰攻深入內地侵擾的事就少了。
“我又看見天下的民眾惶惶以匱乏為憂,不是布帛五谷不充足,而是銀兩不充足。銀兩,天寒不能充衣,饑饉不能充食,不過用作貿易流通以交換衣食之用,為何只任用銀兩而廢棄銅錢?越是廢棄錢,銀兩就更加獨行。獨行銀則收藏越多,使銀兩更昂貴,貨物價格更賤,使折銀征賦的辦法更難辦。富豪乘物價低賤時收購,待價格抬升時售出。銀兩更加積聚到富豪手中,流行天下的銀兩就愈少,再過數十年,我不知道盡頭何在。錢是貨幣,不能一天沒有。會計稱錢法有兩難:獲利不及本錢,百姓不愿意推行。其實都并非如此。朝廷用山海的物產做材料,用億兆的民力做工,用賢士大夫做勞役,有什么成本的花費?如果命令百姓用銅炭贖罪,而且用營軍充工匠之役,一聲令下,錢遍及天下。至于不愿使用錢的人,唯有奸豪。懇請從現在開始的事例、罰贖、征稅、賜赍、宗祿、官俸、軍餉之類,全部兼用銀兩制錢。上以此征收,下以此輸納,怎么擔心它不施行。
“我又聽說中原是邊疆的根基,百姓是中原的根基。百姓可以終身無銀兩,卻不能終年無衣食。現在有關部門早晚心神不安的是銀兩而不是谷物,我私下憂慮這事。國家在幽燕建都,北方沒有做護衛(wèi)的郡國,自恃為心腹股肱的是河南、山東、江北和京都八府的人心。這些人都強悍但輕生,容易挑動而難以止息,游食而少積蓄。一事不如意,就輕率地離開鄉(xiāng)土;往往一個人作難,千人響應,前面的事例已屢屢應驗。安撫他們的辦法,不過是稱體恤農夫以便系縻他們的家庭,使他們糧食充足以便系縻自身,使他們骨肉相聚以便系縻他們的心思?,F在試核實官倉的貯藏,每府獲得幾十萬兩,那么負責會計的人就可以高枕而臥了。獲得三萬兩,怎么能不寒心呢?我私下以為不足萬兩者很多。
“我最近奏疏請求積聚谷物,業(yè)已獲行許可。但擔心有司辦事不力,不能體現賢明的詔令。冒昧以我的觀點做點聲明。其一是官倉,發(fā)放官銀做平糴。其二是社倉,征收百姓的谷物來填充。官倉不是很豐盈的年份不能有舉辦,社倉雖然是中等年成也能行事。唐代開設義倉,每年從王公以下都有征入。宋代則額定民間的正稅數,提取二十分之一作為社倉之數。誠然仿效推廣此法,順應土俗,合乎人情,占卜年成氣候,以便知曉其變化,核算每年兩倉的收入來檢驗他們的功效,立為法令,并且每年做些修正,以豐歉之時做集散處理。官倉的糧食,百姓有大饑荒則做賑濟。民倉的糧食,雖然官府有大規(guī)模的勞役也不聽憑借貸。借助此法藏富于民,也就是藏富于國?,F在談論財資費用,不是擔憂谷物不充足,而是擔憂銀兩不充足。銀兩實際上會產生禍亂,而谷物實能消除禍亂。銀兩不充足,用錢幣替代。五谷不充足,則用什么替代呢?所以說賢明的君主不寶貴金玉,而珍重五谷,希望圣上留意此事?!弊嗍璩仕蛯m中,下交給主管部門討論最終沒有能夠全部施行。
不久他被征召為工部右侍郎,改任吏部職。升任左侍郎。靳學顏品行端正廉潔,目睹高拱以首輔身份掌管選拔官吏,非常專橫跋扈,于是稱病回家,直至去世。
評議:明朝中葉,邊防松弛,經費匱乏。當時負責事務的大臣,能夠留意到這個問題的很少。如楊博、馬森、劉體乾、葛守禮、靳學顏之類,差不多都有經邦濟世的謀略。就他們的設想和作為,推究后施行,也只能修補一時罷了,何況所建議的也沒有全部施行,施行的也不能持久。從當時至后世,張居正才做一番整治。張居正死了,一切以空言行事,直至滅亡。所以明朝的腐壞不是朝夕間積聚的。